第十一章：雨夜的断舍离

1. 无法回头的背影

暴雨倾盆而下，像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这座死去的城市身上。 “放开我！瑶瑶你放手！我要回去！” MICO浑身湿透，粉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在泥泞的小巷里拼命挣扎，像一只发疯的小兽，“葳斯基会死的！那个怪物会把他撕碎的！” “不能回去！”叶冰瑶死死抱住MICO的腰，鞋底在积水的地面上滑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你回去了，他的牺牲就白费了！” “我不管！我不要这种牺牲！”MICO哭喊着，一口咬在叶冰瑶的手臂上。 剧痛传来，但叶冰瑶没有松手。她反而抱得更紧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把MICO拖进了一个堆满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 “MICO！看着我！” 叶冰瑶把MICO按在集装箱冰冷的铁皮上，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混合着泪水。她的手臂上有一排清晰的牙印，正在渗血。 “你看看这本书！”叶冰瑶举起怀里那本被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时间简史》，声音嘶哑，“这是葳斯基用命换来的！如果你死了，我也死了，这本书被火星人抢走，那葳斯基才是真的白死了！” MICO愣住了。她看着叶冰瑶手臂上的血，又看着那本书。 远处的博物馆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甚至盖过了雷声。 “不……”MICO身体一软，顺着集装箱滑坐在泥水里。 她捂着脸，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那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战争不是游戏。没有读档重来，没有无敌外挂。那些爱护她、包容她任性的人，是真的会挡在她面前，然后消失在火光里。 叶冰瑶扔下书，跪在泥水里，用力抱住了颤抖的MICO。 “哭吧。”叶冰瑶轻声说，眼神望向那片燃烧的火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哭完了，我们还得继续走。” 2. 银鹰的折翼

同一时间，皇家历史博物馆。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满地的碎石和玻璃渣中，躺满了被击毁的火星无人机残骸。 “咳……咳咳……” 葳斯基单膝跪地，用那把已经打空子弹的突击步枪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战术服已经破烂不堪，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银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被血水黏成一缕一缕。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在他面前，身高接近三米的“碎骨者”巴洛克，正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斩舰刀，像看着一只濒死的虫子一样看着他。 “A国战神，葳斯基。”巴洛克那经过机械改造的声音充满了嘲弄，“为了掩护两只小老鼠，把自己搭在这里，值得吗？” 葳斯基艰难地抬起头。尽管视线已经模糊，但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野狼般凶狠的光芒。 “只要她们……逃掉了……”葳斯基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冷笑，“你就……输了。” “输？”巴洛克大笑，猛地一脚踹在葳斯基的胸口。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葳斯基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再也没能站起来。 巴洛克走上前，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掐住葳斯基的脖子，将他像提线木偶一样提在半空。 “放心，我不会杀你。”巴洛克那只独眼中红光闪烁，“奎德大人对你很有兴趣。而且，只要你在我们手里，那两个逃跑的小老鼠，迟早会乖乖自投罗网。” 葳斯基的意识开始涣散。 在黑暗吞噬一切之前，他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辉煌的战场，也不是冷冰冰的勋章。 而是那个总是和他吵架的粉毛丫头，和那个总是笨手笨脚却眼神清澈的橙发女孩，坐在空中花园的火堆旁，笑着吃烤土豆的样子。 活下去…… 他在心里默念了最后一句。 咚。 他的头无力地垂下。 3. 下水道里的谋划

雨渐渐小了。 城市地下的排水系统中，空气浑浊不堪。 MICO已经停止了哭泣。她坐在一个干燥的高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季风之隐给她的袖珍手枪，眼神空洞得可怕。 叶冰瑶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正在研究那本《时间简史》里的隐藏设计图。 “这个装置……”叶冰瑶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核心部件，“需要极高纯度的‘时空晶石’作为能源，还需要精度达到纳米级的加工设备。现在的B国，哪里还能找到这种东西？” MICO木然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图纸。 仅仅一眼，她眼中的空洞就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计算光芒。 “正规渠道肯定没了。所有的工厂都被火星人接管了。”MICO沙哑着嗓子说，“但是，有一个地方可能有。” “哪里？” “机械城（Gear City）。” MICO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是位于三国交界处的地下黑市，也被称为‘罪恶之都’。那里聚集了全星际最疯狂的走私犯、被通缉的科学家和亡命之徒。那里没有法律，只有交易。” “听起来很危险。”叶冰瑶皱眉。 “是很危险。但我以前……匿名在那里的黑客论坛上混过。”MICO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曾经挂着皇室的项链，现在空空荡荡，“只要有钱，或者有技术，那里就是天堂。” “可是我们没钱。”叶冰瑶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谁说没钱？”MICO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脑子里的技术，在那儿就是最硬的通货。而且……” 她看向叶冰瑶，目光复杂。 “那个装置的核心材料‘时空晶石’，其实就是……从像你这样的‘穿越者’或者时空裂缝中提取的结晶。机械城里，一直有人在暗中收购这东西。” 叶冰瑶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我们要去那里。”MICO捡起地上的书，“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这个装置造出来。然后杀回皇宫，救回葳斯基。” “好。”叶冰瑶站起来，握住MICO的手，“我们一起去。” 4. 罪恶之都的入场券

三天后。 机械城入口，位于一片巨大的沙漠峡谷底部。 这里常年被黄沙笼罩，只有巨大的排风扇在轰鸣。入口处挂着各种用废弃零件拼凑的招牌，闪烁着低俗的霓虹灯光。 两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站住。” 一个半机械化的守卫拦住了她们。他的一只手臂是巨大的加特林机枪，脸上满是油污和伤疤。 “入城费，两千信用点。或者……”守卫淫邪的目光在两人被斗篷遮住的身材上打转，“留下来陪大爷我玩玩？” MICO压低了帽檐，藏在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放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这是最新型的‘神经阻断代码’。”MICO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老练的黑客口吻，“插进你的义肢接口，能让你的反应速度提升30%。市面上有价无市。” 守卫愣了一下，狐疑地接过芯片，用随身的检测仪扫了一下。 滴—— 评级：S级优化补丁。 守卫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东西在黑市上至少值五万！ “嘿，看来是个行家。”守卫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贪婪地收起芯片，侧身让开路，“进去吧。不过小妞，在里面最好低调点，这里吃人不吐骨头。” MICO拉着叶冰瑶，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扇散发着机油味和血腥气的大门。 刚一进去，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嘈杂的人声就扑面而来。 巨大的地下空洞里，密密麻麻的建筑像蜂巢一样堆叠在一起。空中飞舞着改装过的非法飞艇，地面上到处是贩卖各种违禁品的摊位：义肢、非法药物、甚至还在跳动的人造心脏。 这里是混乱的温床，也是她们最后的希望。 “瑶瑶，跟紧我。”MICO紧紧抓着叶冰瑶的手，“从现在开始，我叫‘幽灵’，你叫‘星火’。忘掉我们的真名。” 叶冰瑶看着四周那些面目狰狞、身上带着各种武器的暴徒，心跳得厉害，但她摸了摸怀里的那本书，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 “明白，‘幽灵’。” 两人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神秘人正盯着她们的背影，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 “发现了两只肥羊。那个粉头发的拿出的芯片很不简单……可能是大鱼。盯着她们。”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