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齿轮之下的赌局

1. 夹缝中的庇护所

机械城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无数闪烁的霓虹广告牌和工业废气形成的橘红色光晕。 MICO带着瑶瑶在迷宫般的管道区穿梭了半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老约翰义肢维修店”的后门。 “就是这儿。”MICO压低声音，敲了敲那扇满是油污的铁门，节奏是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个只有上半身是肉体、下半身装着履带的老头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她们。 “我要租最里面的那间仓库。”MICO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一张存储卡，“这里面有一套最新的‘神经接驳稳定算法’，够你修好那一堆报废的机械臂了。” 老头接过卡插进脑后的接口，浑浊的电子眼瞬间转了几圈，露出了满意的贪婪笑容。 “成交。但别给我惹事，要是引来了城管队，我就把你俩做成润滑油。” 老头扔给她们一把生锈的钥匙，履带碾过地面，回到了前台。 所谓的“仓库”，其实就是一个位于巨大排风扇后面的杂物间。大概只有十平米，堆满了废弃的齿轮和电线，墙壁随着排风扇的转动发出规律的震动声。 “环境是差了点。”MICO踢开地上的几个空罐头盒，有些歉意地看向瑶瑶，“但在机械城，这里算是VIP套房了，至少没人敢随便闯进老约翰的地盘。” 瑶瑶环顾四周，并没有嫌弃。她放下背后的包裹，卷起袖子，开始清理出一块干净的空地。 “挺好的，至少不漏雨。”瑶瑶找来几块干净的防雨布铺在地上，又把MICO的那件粉色外套叠好当枕头，“而且这里很吵，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MICO看着熟练地收拾“家”的瑶瑶，心里有些发酸。那个曾经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笨蛋，现在竟然已经学会了在垃圾堆里安家。 “瑶瑶，别忙了。”MICO拉住她，“来看看这个。” 她打开那个破旧的战术平板，投影出一张清单。 “制造‘逆转锚点’需要的材料有三十多种。大部分我都能想办法用垃圾改装替代，但是这一个……”MICO指着清单顶端的一项，“‘高能时空晶石’。这是核心能源，无法替代。” “哪里有？” “今晚，机械城地下的‘铁拳竞技场’有一场黑市拍卖会。”MICO的眼神变得锐利，“压轴拍品就是一颗从时空裂缝中提取的S级晶石。起拍价：五百万信用点。” “五百万？！”瑶瑶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现在连五块钱都没有！” “所以我们要去赚钱。”MICO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那是属于“黑客幽灵”的自信，“在机械城，钱来得最快的地方，就是那个竞技场。不过不是去拍卖，是去——赌。” 2. 铁拳竞技场

地下三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汗臭味和血腥气。 巨大的铁笼中央，两台三米高的改装机甲正在疯狂厮杀。左边是一台涂着鲨鱼涂装的重型机甲，右边是一台灵活的螳螂型机甲。 “撕碎它！撕碎它！” 看台上，数千名狂热的赌徒挥舞着手中的票据，嘶吼声震耳欲聋。 MICO和瑶瑶披着灰色的斗篷，混在人群中。 MICO戴着那个紫色墨镜（现在开启了分析模式），镜片上疯狂刷过瀑布般的数据流。她在分析场上两台机甲的各项参数：装甲厚度、引擎转速、驾驶员的神经反应速度…… “下一场是‘碎颅者’对战‘影舞者’。”MICO盯着大屏幕上的赔率表，“碎颅者是卫冕冠军，赔率1.1。影舞者是新手，赔率10.0。” “我们要买那个冠军吗？”瑶瑶紧张地抓着斗篷边缘。 “不。”MICO冷笑一声，“那个冠军的左腿液压系统有0.03秒的延迟，而且驾驶员刚才喝了过量的兴奋剂，心率不稳。而那个新手……他的机甲虽然破，但核心用的是军用级的平衡仪。” MICO从口袋里掏出最后的一点家当——那是她刚才顺手把季风之隐给她的那把袖珍手枪拆了几个零件卖掉换来的筹码。 “梭哈。买‘影舞者’赢。” “全部？！”瑶瑶瞪大了眼睛。 “信我。”MICO把筹码塞进瑶瑶手里，“我去下注太显眼了，你去。记住，装得像个不懂事的傻白甜，别让人看出你是来砸场子的。” 瑶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筹码。 “好。” 她挤过满身纹身的彪形大汉们，来到了下注窗口。 “我要买那个……那个瘦瘦的机器人赢。”瑶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 窗口里的庄家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小妹妹，钱多了烧得慌？那是去送死的。” “我……我就喜欢它的颜色。”瑶瑶把筹码全部推了进去。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看来今晚又有小羊羔来送钱了！” 瑶瑶没有理会那些嘲笑，拿着下注单跑回了MICO身边。 五分钟后。 随着一声巨响，那个不可一世的冠军机甲轰然倒地，左腿关节处冒出滚滚黑烟。而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影舞者”，正踩在冠军的胸口，举起了机械臂。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咒骂声和撕毁票据的声音。 只有MICO打了个响指：“Bingo。翻了十倍。” 3. 贪婪的目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MICO就像是一个拥有预知能力的魔术师。 无论场上的局面看起来多么悬殊，她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个唯一的赢点。 第三场，买平局。赔率1赔50。中了。 第五场，买红方在45秒内被KO。赔率1赔20。中了。 瑶瑶手里的筹码，从最初的一小把，变成了一大袋，最后不得不找了个黑色的垃圾袋装着。 五百万信用点，凑齐了。 “MICO，我们是不是赢得太多了？”瑶瑶抱着沉甸甸的袋子，感觉周围投来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像是一群饿狼盯着两只肥羊。 “差不多了。”MICO收起墨镜，虽然表面镇定，但手心也出了汗，“最后这一把赚够了，撤。” 她们压低帽檐，试图从侧门溜走。 然而，刚走到一条昏暗的走廊，三个身材高大、手臂改造成电锯的打手就挡住了去路。 “两位小姐，手气不错啊。”为首的光头男狞笑着，电锯在空中空转，发出刺耳的嗡嗡声，“赢了这么多钱就想走？不给兄弟们留点茶水费？” “让开。”MICO冷冷地说，手悄悄伸向腰间——那里还剩下一把只有三发子弹的残枪。 “哟，脾气还挺爆。”光头男逼近一步，“在机械城，没人能带着这种巨款走出这条走廊。把钱留下，人……或许可以考虑只留下一只手。” 瑶瑶吓得退后一步，但很快，她咬着牙挡在了MICO身前。 “这是我们要救人的钱！谁也不能抢！” 瑶瑶的瞳孔深处，那抹熟悉的绿光再次隐隐浮现。虽然葳斯基说过不能乱用，但现在顾不得了。 “救人？哈哈哈哈！在这里只有死人！”光头男举起电锯，狠狠劈下！ MICO瞳孔骤缩：“瑶瑶躲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细的银色丝线从黑暗中射出，瞬间缠住了光头男举着电锯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 “啊！！”光头男惨叫一声，那只几百斤重的机械臂竟然被那根细线硬生生地扯断了！电锯落地，砸得火花四溅。 “谁？！”剩下的两个打手惊恐地回头。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破旧风衣、戴着宽檐帽的男人。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溜溜球——没错，刚才切断机械臂的，正是那个特制的合金溜溜球。 男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虽然沾着油污、却依旧带着几分痞帅的脸。他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眼神慵懒。 “欺负女孩子，可不是绅士所为啊。” MICO看着那张脸，愣了三秒，然后难以置信地喊出了声： “路邦？！！” 4. 意外的重逢

路邦（Louis）。B国皇家科学院前首席工程师，也是MICO曾经的得力助手。两年前因为一场实验事故“畏罪潜逃”，销声匿迹。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机械城里，成了个修溜溜球的？ 路邦看到MICO，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恐，手里的溜溜球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MICO……不，二公主殿下？！”路邦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臂大汉，又看了一眼抱着巨款的瑶瑶，“你们这是……把皇宫搬空了来这儿销赃？” “少废话！快跑！” MICO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路邦，另一只手拉着瑶瑶，趁着其他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冲出了走廊。 三人一路狂奔，在路邦的带领下，钻进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下井盖。 5. 废旧车库里的同盟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路邦的藏身处——一个位于地下水路旁边的废弃车库。 这里堆满了各种改装车辆和精密的机床，看起来比老约翰那里高级多了。 “呼……累死我了。”路邦瘫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殿下，您能解释一下吗？现在全星际都在通缉您，您怎么跑到这狼窝里来了？” MICO把那一袋子筹码扔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B国亡了。葳斯基被抓了。”MICO简短地说道，“我们需要造一个东西，去救他和这个世界。” 路邦沉默了。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变得凝重。 “我就知道……那座塔迟早要塌。”路邦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烟，“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MICO打开《时间简史》，将那张隐藏的设计图投影到墙上。 “我要你帮我造这个——因果律逆转锚点。” 路邦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图纸，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都没发觉。 “天哪……”路邦喃喃自语，“这结构……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识，但又该死的完美。这是谁设计的？苍露曦长公主？” “是。”MICO点头，“材料的钱我们有了，现在缺的是设备和……一个比我更懂机械结构的工程师。” 她直视着路邦。 “路邦，以前你是因为背黑锅才逃走的。现在，是个洗白的机会。或者是……陪我们一起疯一把的机会。” 路邦看着MICO，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紧紧抱着书、眼神清澈坚定的瑶瑶。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行吧。”路邦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充满自信的笑容，“反正我在这里躲得也快发霉了。既然是公主殿下的命令，那我就……” 他走到那个堆满工具的操作台前，一把掀开上面的防尘布。 “大干一场！” MICO和瑶瑶对视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了钱，有了图纸，现在又有了顶级的工程师。 反击的拼图，终于开始凑齐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刚才的竞技场里，那场异常的连胜，以及瑶瑶瞬间爆发的微弱绿光，已经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电子眼捕捉到了。 竞技场顶层的VIP包厢里。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看着屏幕上的回放，按下了通讯器。 “报告奎德大人。发现目标‘星火’。坐标：机械城。”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