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来自过去的量子回声

1. 废墟上的守墓人

3011年，真理之塔遗址。 距离那场改变世界的“逆转”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皇宫的重建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新的摩天大楼正在废墟旁拔地而起，整个B国沉浸在战后复兴的喜悦中。 唯独这片核心废墟，被列为了绝对禁区。 MICO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白大褂（她脱下了华丽的礼服，重新穿回了这身最舒服的战袍），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 她戴着厚重的护目镜，手里拿着那个像是寻宝仪一样的探测器，不知疲倦地扫描着每一寸泥土。 “殿下，休息一下吧。” 路邦靠在一辆新改装的工程车旁，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第30天了。那个装置的核心已经彻底气化了，连个螺丝钉都没剩下。瑶瑶她……” 他没把“死”字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闭嘴。”MICO头也不回，声音沙哑，“物质守恒定律告诉我，能量不会凭空消失。瑶瑶那么大一个活人，就算是变成了光，也会留下波谱痕迹。” “可是波谱显示是平的！”路邦有些急躁地指着屏幕，“那就是‘归零’的意思！” “那是因为你的设备太烂！”MICO倔强地把探测器的功率开到最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葳斯基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走起路来依然有些僵硬。他没有劝MICO放弃，只是静静地递给她一瓶极地气泡水。 “MICO。”葳斯基低声唤道。 MICO的手抖了一下，探测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别劝我。”MICO红着眼眶抬头，“如果你是来劝我接受现实的，那就请回吧，上将大人。” 葳斯基没有说话，他只是蹲下身，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了指探测器屏幕的一个角落。 “看那里。” MICO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原本是一条直线的能量波动图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大概只有0.0001秒的……回弹。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很久很久之后，传回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响。 MICO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是……”她颤抖着手指放大那个波段。 波形的频率，竟然和瑶瑶的心跳频率一模一样！ 但是，这个波动的方向不是“消散”，而是“折射”。 “她没死……”MICO猛地抓住葳斯基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被弹回去了！因果律把她当作错误的补丁，强制弹回了她的源头！” 2. 只有单程票的列车

B国皇家科学院地下临时指挥所。 全息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时空模型正在旋转。 “结论出来了。”路邦指着模型上的一条红线，“瑶瑶确实回到了2011年。当时装置过载，产生了一个‘虫洞弹弓效应’。她现在应该毫发无损地待在她的老家。” 听到“毫发无损”四个字，葳斯基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但是，”路邦话锋一转，脸色凝重，“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他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我们在清理战场时，截获了火星残部的通讯记录。奎德虽然败了，但他带走了当时战场的‘黑匣子’数据。也就是说，他也知道瑶瑶是‘逆转’的关键。” MICO脸色一白：“你是说……” “奎德那种疯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路邦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既然在这个时代杀不了瑶瑶，他很可能会利用还没被完全摧毁的火星科技，派杀手去2011年。” “就像《终结者》那样？”MICO咬牙切齿，“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高中生？” “而且是去一个没有任何高科技防御的原始时代。”路邦补充道，“在那里，随便一个火星改造人都能屠城。” 死寂。 一种新的、更紧迫的危机感笼罩了众人。瑶瑶虽然活着，但她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靶心中央。 “必须把她接回来。”MICO一拳砸在桌子上，“或者派人去保护她！” “怎么去？”路邦摊手，“逆转锚点已经毁了。我们没有能够传送大活人的机器。” “有。” 一直沉默的葳斯基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葳斯基从怀里掏出一枚芯片，那是他作为A国最高将领的权限密钥。 “A国有一个处于封存状态的‘单兵战术穿梭机’原型。代号：奥德修斯。”葳斯基的声音平静而冷决，“那是为了进行自杀式斩首行动设计的，只能搭载一个人，而且……极其不稳定。” “奥德修斯？”MICO作为科学家自然听过这个项目，“那是个半成品！传送过程中的撕裂感能把人的内脏压碎！成功率只有30%！” “对我来说，够了。” 葳斯基没有丝毫犹豫。 “我是改造人，骨骼强度和内脏承受力是常人的五倍。除了我，没人能扛过那次跳跃。” 他看向MICO，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我把她弄丢了一次。这次，我要亲自把她带回来。” 3. 跨越百年的准备

既然决定了，行动就必须快。 接下来的三天里，MICO和路邦几乎搬空了皇家的武器库和实验室，对那台名为“奥德修斯”的穿梭机进行了魔改。 “听着，葳斯基。” 出发前夜，MICO一边往葳斯基的战术腰带里塞各种奇怪的小道具，一边像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念。 “虽然你很能打，但在2011年，你不能随便使用重武器。那里有法律，有警察，你要是敢在那边开着机甲乱跑，会被当作外星人抓起来解剖的！” “还有这个！”路邦扔过来一把造型酷炫的重型机车钥匙，“穿梭机的能量只能维持单次跳跃。到了那边，你需要一个交通工具。这辆‘暗夜之翼’摩托车，我给你做了伪装，外表看起来就是辆普通的重机车，但只要按下这个按钮——” 路邦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它能短暂开启反重力模式。记住，别在人多的地方飞，除非你想上新闻联播。” 葳斯基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又看着MICO塞给他的一大堆东西：2011年的通用货币（居然是MICO用古董换的）、伪造的身份证明（转校生）、甚至还有一本《2011年地球高中生生存指南》。 “我看起来像是去上学的吗？”葳斯基皱眉，看着那本身存指南。 “当然！”MICO理直气壮，“瑶瑶是学生，你要贴身保护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混进学校！我已经黑进了那个学校的系统，给你安排了一个‘海外归国借读生’的身份。名字就叫……卫死寂（葳斯基谐音）。” 葳斯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烂名字。” “少废话！好养活！”MICO把书拍在他胸口，“记住，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别让火星人杀了瑶瑶；第二，想办法给穿梭机充能，能量满溢的那一天，就是你们回来的日子。” 4. 启程：坠落凡尘的神

发射倒计时。 巨大的地下发射井内，那台像是一枚银色子弹的“奥德修斯”穿梭机正发出低沉的轰鸣。 葳斯基穿上了一身为了适应2011年而特制的黑色皮衣和牛仔裤，原本扎眼的银色长发被他用某种喷雾暂时染成了黑色，剪短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个冷酷的摇滚乐手。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是藏不住的锋利。 “葳斯基。”MICO站在舱门外，眼圈红红的，“如果……如果你见到瑶瑶，帮我告诉她……” MICO哽咽了一下，没说下去。 葳斯基看着她，那个总是嚣张的二公主，此刻露出了妹妹般的脆弱。 他伸出手，破天荒地在MICO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她刚做好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我会带她回来的。完好无损。” 说完，他转身跨入舱门。 【系统启动。目标坐标：公元2011年。】 【时空曲率折叠开始。】 【祝好运，指挥官。】 轰——！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发射井。 巨大的能量撕裂了时空的壁垒。葳斯基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瞬间拉长、扭曲、粉碎，然后再重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着牙，脑海里只锁定着一个坐标，和一个有着橙色长发的女孩。 5. 天降转校生

2011年，深秋的清晨。 C国某重点高中，高一（3）班。 班主任老王满面红光地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是刚从国外回来的。” 台下一片懒洋洋的，大家都在补觉或者抄作业。叶冰瑶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心里还在想着昨晚那个奇怪的梦。 “进来吧，卫同学。” 教室门被推开。 一条修长的腿先迈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穿着黑色机车夹克、背着单肩包的高大男生。 当他完全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太高了，足有一米八八，在这个满是稚嫩高中生的地方显得鹤立鸡群。黑色的短发利落帅气，五官如同古希腊雕塑般深邃冷峻，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即便刻意收敛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压迫感。 “大家好。”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简短得没有任何废话。 “我是卫死寂。” 全班女生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好……好酷！ 而坐在窗边的叶冰瑶，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浑身僵硬。 手中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讲台上那个男生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战场的硝烟，没有了3011年的冰冷，只有一种让她想要落泪的熟悉感。 男生看着她呆滞的样子，原本冷硬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只有她能看懂的弧度。 抓到你了，笨蛋。 （第十八章 完）